弥勒缘
一
三四年前，先生到南方旅游，搬回一尊玉弥勒，欢天喜地的好模样，爱他吉祥喜庆，却也暗觉凡俗，并不曾有多少虔恭，只是找了客厅玻璃橱柜的最佳位置，安放了了事。
二
戊子年第一天，大年初一，吃完饺子婆母要去弘德家园寺庙烧香，让先生开车送，闲来无事便跟去了。不过三五分钟光景就到了，门首内右侧一小屋开着，隐约仿佛买佛教品的店，便踱了进去。靠墙角落一桌，散乱地堆着一些简印的经文活页纸和小书，拿了两本，一问不要钱。还热情地说，里面印经处还开着门呢，再晚就关门了，可以先去那里看，这里天天开门。零星一些香客在这里那里烧香，磕头，我和先生径直找印经处。不想突然大殿里传出唱经声，醍醐灌顶一般把我撮了去。第一次聆听到这样的天籁。干净，慈悲，宁静，温柔，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到灵魂，无一处不熨贴，无一处不清爽。不知不觉虔诚地跪拜下去，匍匐下去，让诵经的声音穿透身体和灵魂。一个小时的法会结束了，恋恋而出，始知方才参加的是弥勒诞辰祝仪法会。
初三，朋友送一轴书画。也不明言，等晚上诸事消停下来，展卷而读，大惊，原来是一幅弥勒图！今生第一次认真投入地参加一场法会，就是弥勒诞辰祝仪，不想三天后弥勒竟从天而降。一切都如有神助，似乎不期然而然，又似乎水到渠成。这，难道就是缘？
三
元宵节家宴午后。一个人与网络对峙。韩簌簌就这么前因后果地来了，一层一层网页被我翻过，盯住了那些字，隐约好像《伤逝，2007札记》，里面几个小节，伤逝之《天黑黑》、《母亲留下的》、《如果有鬼的话》、《三楼的窗口》等。第一句“天亮了，我还是没有找到路”心里一动，再读到“早就想给母亲留一块空间。它可以狭小，可以贫瘠，但它必须温馨，必须不受尘世的纷扰。好些天了，梦都是碎的，我知道她在等我”，眼泪开始滑落。没读完全文便泪流满面。橘红的夕阳正铺满书桌，温暖的痛天地同辉。恰好几声鞭炮在空中炸开，一曲哀乐蓦地缭绕而来——又有谁在这喜庆的日子里去了。掩面而泣的我，痛快淋漓地释放着莫名的哀伤，一如多年前那个凄风冷雨的秋日。
去者已去矣，生者常恻恻。年年有梦，梦梦有痛，总要抱着您，背着您，拍着您，为您坚强勇敢，敢于担当，受不得您有一点委屈，您的牙齿，您的偏头疼，您的枪伤，您的一切一切都在梦里复原，生不曾为您做的，梦里都一一做到了。谁言寸草心，报得三春晖。只能这样岁岁年年，成就我报恩的梦想。我知道您已经解脱，不能解脱的是我，此生欠您，生生欠您。吮吸您干瘪乳房的外孙女，夜夜冷被总让您先暖的外孙女，撒泼使赖总不懂事的外孙女，刚刚上班挣了钱懂得孝敬却再也来不及的外孙女，愿来生来生来来生，像您呵护我一样精心呵护您，像您疼我怜我一样疼您怜您，一定在您在有生之年，好好报答您的养育之恩！
泪水一遍遍冲刷着我的愧疚，揪痛，我知道自己根深蒂固的心结，是不曾报答姥姥。我知道姥姥一生的伤和痛，早已不知不觉遗传给了我。那些伤痛是今生今世的情债，注定背负到永远。表面看来日子似乎不再和她们有关，但年年会有一些日子，一些时刻，被突如其来地击中。原来一直都在，只是潜流。原来血脉的爱恨，会如此刻骨铭心。
年年泪飞如雨，年年痛彻心扉。痛的盛宴里，更懂得珍惜拥有，更明白尽孝须尽早的道理。
[全 部]
# posted by 塞上孤烟 @ 2008-02-22 20:51| 分类:心泉涓滴（随感） | 评论(1) | 浏览:147 |  推荐指数：0 | 
